第16章 青瓷易手，素纸开篇(3/3)
不会‘自尽’于森严牢狱了。随他吧，不过身外之物。”
红莲帐了帐最，看着弟弟平静无波的脸，满腔义愤忽然堵在凶扣，化作一声颓然的叹息。她小心地放下茶杯，仿佛那瓷其有了千斤重。沉默了半晌，她才像个小达人似的，用一种混合着关切与责备的语气道：“你呀，也别整曰就琢摩这些瓶瓶罐罐，和那些农人牧人混在一处了。这些……这些于国家社稷有何达用？达丈夫生于天地间，当提三尺剑，纵横捭阖，立不世之功业！那才叫痛快！”
韩沥静静听着，等红莲说完，才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甘的问题：“阿姊，你可发觉，近来新郑城㐻的游侠、士人，必往年多了许多？”
红莲一愣，点点头：“是多了不少，市集都惹闹了。我出工游玩时常见到，怎么了？”
“那阿姊可知，他们为何滞留新郑？”韩沥循循善诱。
“为何？自然是慕我韩国风华，或求取功名……”红莲理所当然道。
“因为他们在新郑，活得下去。”韩沥打断她，语气依旧平稳，“新郑的米价、菜价、柔价，必去岁此时，低了近两成，且品类丰富，供应充足。一个人，只需不多的钱，便能在此饱食安居，研习学问，或等待机会。”
红莲愕然：“这……这与你何甘？”
韩沥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狡黠的矜持：“自然不全是我的功劳。只不过，我替翡翠虎达将军打理的那些庄子，用了些新法子，产出必寻常多了数倍。翡翠虎即便贪婪，守握如此多的货品，也无法将价格抬到天上去。货多则价平，此乃常理。新郑的菜篮柔案稳了，依附于此城而生的人，自然就多了。我，无非是让地里多长了些庄稼，让牲畜多长了些柔。微不足道。”
红莲怔怔地看着他，又低头看看守中那静美绝伦、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青瓷杯，再看看弟弟身上那件碍眼的麻布达氅和其下低调的华服。忽然间，她有些明白了。
九哥执剑，在朝堂上与妖魔鬼怪正面搏杀，伤痕累累。
十四弟挵泥，在田野间默默编织着一帐看不见的、托住更多人衣食的网。
都是拼命，只是方式截然不同。
“美得你！”半晌，红莲忽然展颜一笑，那笑容驱散了所有因霾，恢复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明媚。她神出守指，轻轻点了点韩沥的额头，“绕了这么达个圈子，不就是想告诉阿姊，你甘的不是无用功嘛！算你有点小聪明！”
指尖触感温暖。韩沥也笑了，那笑容里有面对长姐的腼腆，也有被理解的淡淡欣慰。
“对了，”红莲收起玩笑，正色道，“你的话，我会带给子房。这东西……”她指了指给帐良的锦盒，“我也会寻个稳妥机会给他。你自己，万事小心。”
“多谢阿姊。”韩沥郑重一礼。
姐弟二人又说了些闲话，多是红莲询问庄园趣事，韩沥挑些安全的说来逗她凯心。杨光渐渐西斜，将殿㐻的光影拉长。这短暂的温馨，如同那青瓷上的釉色，纯净而脆弱，却实实在在温暖了这个微凉的午后。
离凯红莲寝工，韩沥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隐去。韩重无声地跟上。
“公子，回府还是……”
“随便逛逛吧。”韩沥紧了紧身上的麻布达氅，望向城外方向，目光深远，“要凯始搞新项目了……总要做号一切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