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第 18 章(2/3)
他应该是一直很期待能和阮清宴见面的,毕竟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这么久,好不容易来了个年纪相仿的玩伴,不至于第一面就闹脾气。
不过转念一想,许是沈怜独居太久,骤然多了个人不习惯。
相处久了自然就好了。
裴令春牵着阮清宴小手踏入内室,床榻上的沈怜似是听见动静,微微抬起身子坐起来。
少男衣衫松散,眉眼间覆着一层拘谨,显然是听到了阮清宴的话,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局促地望着两人。
“身子不舒服?”裴令春柔声问询。
沈怜轻轻摇头,目光却越过裴令春悄悄落在她身侧的阮清宴身上。
裴令春注意到沈怜的不自在,随口找了个理由:“宴儿,去正屋找枕石,拿些适口的点心来垫垫肚子,正好娘亲也饿了。”
“嗯!”阮清宴应声,脚步轻快,转瞬便跑了出去。
等他离开,裴令春走到床侧绣墩上落座,一只手肘靠在圆桌上:“怎么瞧着闷闷不乐的?”
沈怜微微抬眸,身子轻轻靠在床柱上,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她:“我只是在想,姐姐如今住在这里,是不是……就能一直陪着我,我们可以日日相见了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
裴令春对自己的未婚夫郎,向来要比旁人多几分耐心与纵容。而且作为一个女人来说,她也很享受自己夫郎对自己的依赖。
“你若愿意,我往后日日都来陪着你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,沈怜眼底瞬间亮起些许光亮,他撑着床榻直起身子,微微仰头望着眼前风姿绰约的女子:“那……你又什么时候会走?”
他需要知道确切的日子,好认真珍惜每一刻钟。
沈怜很害怕在裴令春会在他玩得正开心的时候,突然要走。就好像在最高兴的时候,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忽然伸进他的胸口,把所有的快乐都一把拽走了一样。
太伤心了,每次他都要在送走裴令春后哭好久。
现在他学聪明了,总是要知道裴令春离开的时间。
距离那个时间越近他就会越伤心,可是至少伤心的时候,时间会过得很慢。
裴令春心底微软,抬手刚要抚上他的脸颊,却又微微一顿,缓缓收了回去了。
思虑片刻,她开口:“我要在此处长住静养,而且,三年之后便是你我婚期了,你不会一直一个人的。”
裴令春心中也希望尽快完婚。沈怜过门之后,她会把云枝纳进来,一夫一侍,再收养几个女儿、男儿,何尝不是桩美事?
往后她依旧可以留恋秦淮河畔的风月美人,可外头的种种风流终也不过是一时消遣罢了。
回到家来,有一个温顺知礼的夫君,有一个体贴入微的侍君,还有几个围着她叫娘亲的孩子,这样才有家的感觉。
沈怜抬袖按了按眼角:“那成婚后,我是不是可以唤你妻主了?”
话音刚落,他鼓足毕生勇气,抬起头,望着裴令春的眼睛轻声央求:“那妻主,你可以抱抱我吗?”
裴令春指尖微微蜷曲,在膝上轻轻攥了攥,只是放柔了声音:“你如今年纪尚小,不合礼数的。”
“可从没有人抱过我。”沈怜十指紧紧攥着身下柔软的被褥,指节泛白,声音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地挤出来:“你会抱宴儿,会亲吻他,可你从来没对我做过,为什么他可以,我却不行?”
盈盈的水光漫过眼眶,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,落在锦被上洇出两小片深色的水痕。
裴令春一时语塞。
虽然本朝童养夫、童养妻的事儿屡见不鲜,可是亵玩幼童却是天理难容的恶事。更何况她与沈怜有婚约在身,若过早举止亲密,纵然她心无邪念,也总感觉不太合规矩。
只是沈怜可不懂这些事。
裴令春解释:“宴儿他年纪还小……”
沈怜冷笑一声,垂下头颅,声线低哑酸涩:“我小时候……你也从没有抱过我。”
裴令春总算知道了症结所在。她缓缓起身,坐到床榻边沿,伸手轻轻揽住少男单薄的肩头,将人轻轻拥入怀中。
沈怜的身子极瘦,骨架纤细,常年独居静养、少见日光,体温偏凉,肌肤却格外细腻柔软。
“这样好些了吗?”她低头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