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第 13 章(1/3)
江蓠立在亭中,十指死死攥着手心那只金镯。镯身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烫,硌得掌骨隐隐生疼,他却浑然不觉。
夜风穿亭而过,将他月白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,他站了许久,直到裴令春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,才拖着沾了尘的裙摆,失魂落魄地折返芷兰小筑。
院落里空寂无声,晚风穿庭而过,捎来东厢内断断续续、压抑细碎的男儿啜泣声。
江蓠径直推门而入。
屋内光线昏沉晦暗,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,月色透过窗棂筛进来,勾勒出床榻上那团蜷缩着的单薄身影。
小檀□□地趴伏在床榻上,昔日光裸洁白的脊背上此时正纵横交错布满数十道鞭痕,青青紫紫却没留下伤痕,可见行刑人手段何其老道。
听见推门声,小檀也没有抬头,只将脸更偏向墙壁,给来人留下一个倔强圆润的后脑勺。
江蓠走近床榻,却没有坐下,反而转过身,背靠着床沿,颓废无比地滑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掌心里那只金镯上,拇指反复摩挲着镯身,嗓音低缓清哑,裹着化不开的冰冷沉郁:“可知我为何打你?”
小檀将脸从枕头里抬起来,胡乱蹭掉脸上的泪痕,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,声音却硬邦邦的:“您想打便打,反正我贱命一条,打死了也干净。”
“我罚你,不是因你欺辱了阮清宴。”江蓠指尖细细摩挲着掌心的金镯,镯子泛着浅浅的鎏金光泽,在他苍白修长的指间缓缓流转,像一尾鱼,游过他的指缝,又被他轻轻攥住,“是因你动了她的人,她竟也宽宏大量,不肯责怪你。”
他的话音很轻,视线停在镯子内侧一个极小的“春”字上,他四年前亲手刻上去的。
那时她待他万般珍视,恨不得日日将他送的金镯挂在腕间,沐浴时都不肯摘下。可转瞬流年更迭,旧情早已被岁月吹散,那些温存缱绻的旧日光景,终究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垂下眼睫,睫羽沉沉覆住眼底阴霾:“你见过他了?生得是什么模样?”
小檀撇了撇嘴,语气满是讥讽:“平平无奇,脸上尽是红痕,半分姿色也无。”
那般庸常容貌,也值得裴令春另眼相待,安置在抱月归云轩里亲自养着?
若论眉眼身段、风姿气度,他自认远胜那孩子不知多少,可怜与裴令春春风几度,她却连正眼都不曾给过他。
“你倒生得一副上好皮囊,到头来照样不得她的心,整日只知道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。”江蓠站起身,净过手,取来案上那罐未曾动过的伤药,用指尖挑了药膏,俯身垂眉,将药膏细细敷在小檀的伤口处,语气慢悠悠的:“要么不做,要么就下手狠绝些。”
还要怎么狠?
小檀十指攥紧枕头,将绸料攥得皱成一团。
他不甘心。
他始终想不通,裴令春为何偏偏对那个满脸疤痕的小崽子格外偏宠?莫非她真有什么旁人不知晓的特殊癖好?
这变态!
裴令春带着一身酒意返回抱月轩时夜色已经渐深了。竹影在月色下婆娑摇晃,将她的影子切成一段一段的,她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步走。
走到廊下时她停住脚步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唤了一声:“云枝?”
云枝正在东厢为方才沐浴过的阮清宴擦头发。
听见廊间传来那声低沉绵软的呼唤,便猜测裴令春是醉了酒。
他不敢耽搁,随手放下锦帕,揉了揉阮清宴半干的发顶,嘱咐了一句“擦干了再睡”,便快步走出檐下相迎。
云枝刚走到廊下,正要伸手搀扶住那个摇摇晃晃的高大身影,却忽然被一双手臂牢牢圈住,整个人跌进一个带着浓烈酒气的怀抱里。
裴令春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,将脸颊深深埋进他沐浴过后清冽干净的颈窝里,鼻尖蹭着他颈侧的肌肤,声音软绵绵的:“好想你,云枝。”
即使知晓这人喝了酒总是这般轻浮,可云枝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。
还不等他回神,裴令春蛮横的吻便落了下来,灼热的唇瓣紧贴着他颈间跳动的脉搏,一路舔舐啃咬。
云枝又羞又怯,只得抬手轻轻环住她劲瘦的腰肢,微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