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第 9 章(1/4)
云枝一出房门,便加紧脚步冲去了门外。
他一路跑到醉月楼最偏僻的院子,不顾地上的积雪跪在墙角,拔下头上的簪子,疯了似的挖起来。
泥土冻得梆硬,簪尖戳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,他窝在角落挖了一个一尺深的小洞,从袖中掏出那只混了水晶膏的药盒扔进洞中。然用双手将泥土推回去,踩得严严实实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靠着墙,缓缓坐下来,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汽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雪光映在云枝的脸上,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泞的双手,忽然觉得陌生。
即使阮清宴备受裴令春的宠爱,即使自己从没有被裴令春这样重视过,即使他被指使者给一个五岁的孩子当下人,即使裴令春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,即使……
他也不能做出这种事。
如果裴令春知道了真相,绝对会卖掉自己的吧?他会被扔到私窑里去,任人蹂躏折磨。
云枝咬着手指,想起自己听说的、看到过的传闻被惊出一身冷汗。
抱月归云轩内,方才死里逃生的阮清宴正一无所知地跪在脚踏上,小手紧紧抓着裴令春的手指,小声央求:“我想要你帮我涂药。”
裴令春没急着答应,反而将拇指压着中指,放在阮清宴眉心,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。
啪的一声脆响,男孩的额头应声泛红。
“你什么你?昨日晚间还记得叫娘亲呢,今日一早起来就六亲不认了?”
阮清宴捂着泛红的额头,眼中含着泪,也不说话。
裴令春指尖捏着他泛红的小脸,向一旁揪,小孩子的柔软面颊像面团子似的任人揉捏:“昨天闹了一晚上,今早也不得安生,你就没什么想说的?”
她手上的力道并不重,可放在一个娇嫩的幼童身上就显得格外严厉。阮清宴哭丧着脸,泪水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。
他心里又委屈又害怕,从脚踏上爬上床榻,手脚并用地爬进裴令春怀里,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,湿漉漉的脸颊埋在她胸口,口齿不清地抽泣:“娘亲,疼……”
裴令春眉眼弯弯,胳膊轻轻合拢,拍拍男孩小巧的肩膀。
她低下头,下巴搁在阮清宴毛茸茸的发顶上:“好孩子,以后见着我都要喊娘亲知道吗?把我哄高兴了,新衣服新鞋子你想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她说着指尖轻轻抬起男孩的下巴,拇指拭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:“你听话吗?”
阮清宴眼睫上粘着泪珠,像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:“听话的,我最听话了。”
他说话时,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睛直直望着裴令春,里头满满当当都是讨好与依恋。
“好。”裴令春拿巾子擦了擦自己被男孩泪水濡湿的衣襟,叹了口气,“听话就去自己洗把脸。”
不要再用她的衣裳擦眼泪了。
云枝将新药盒取来,裴令春蹲下身子,接过药盒,细细给阮清宴上药。
云枝则拿着梳子,站在阮清宴身后为他梳头。
平日里云枝只是用一根红绳将阮清宴的乌发扎成马尾,今日却极少见地给阮清宴挽了个双髻。
他手指在男孩发间翻飞,挽好髻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对带着流苏的小绒花,簪在阮清宴的发髻上。
长长的流苏垂下来,随着男孩的动作轻轻晃荡,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阮清宴虽说脸颊上染了红疹,可依旧难掩五官的精致可爱,一双眼睫又长又密。远远瞧着,只以为那密密麻麻的疹子只是颊上的一片红晕。
如今戴上绒花,更衬得容貌骄羞可爱,小仙童一般捏着小手,羞怯怯地注视着裴令春。
裴令春抬头有些诧异地望向云枝:“平日里也没见你簪花,怎么忽然想起给他打扮了?”
云枝摸摸阮清宴的头顶,低声嗫嚅道:“早上我太着急吓到他了,想来给他赔个不是。”
裴令春站起身,抬手握住云枝的脖颈将人拉到身前,轻吻了吻他的脸颊,凑到他耳旁,压低声音道:“我还以为你是生昨晚的气故意折腾他呢。也是,我们云枝哪有那么小心眼儿?”
女人的气息拂过云枝的耳廓,潮湿又暧昧。
云枝握着裴令春的手腕,指尖微微发颤:“如果云枝就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