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第 2 章(2/3)
他慌忙拢了拢凌乱的衣襟,挣扎着从裴令春怀里站起身,红着脸匆匆躲进右次间的小书房里整理衣裳。
几乎下一刻,便有人径直走了进来。
来人是位身穿皂袍、背着药箱的女子。她大步进门,目不斜视地走到正堂,面不改色地朝衣衫不整的裴令春拱了拱手,声调平板:“裴娘子。”
“秦大夫。”裴令春也站起身,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襟,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襟口的褶皱一一抚平,方才笑着开口,“今日官府送来的伎子,不知害了什么病症,劳烦秦大夫瞧瞧。”
这位秦大夫常来醉月楼给楼里的男人们看病,也顺带兜售些美容养颜的丹药,都是熟人。因此听见来人是她,云枝也不避讳什么,整理好衣裳便跟了出来,安静地立在裴令春身侧。
秦越医术精湛,这孩子的伤势在她看来不算难治,唯一棘手的是男孩身上的高烧。
她把了脉,翻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看,又俯身听了好一阵心音,方才直起身,提笔写了方子递给一旁的云枝,对裴令春道:“他四肢摸上去冰凉,额头与心口却滚烫灼手,是阳气外脱之象。先用我的方子吊几日看看,之后要么好了,要么死了,看命。”
裴令春点点头,神色平静,什么也没说。
如果秦越都说没得治,全金陵城估计没人能治。
秦越点点头,抬脚便要走,云枝瞧着裴令春只顾坐在床榻边看孩子,便自己跟了上去,追到廊下叫住了她。
“秦大夫留步。”云枝小步上前,拦在秦越面前,压低了声音问道,“您这里可有什么补气血的药膳方子?我近些日子瞧着娘子总面无血色,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她喝什么方子都没用。”秦越停下脚步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“继续饮酒无度、日夜笙歌,她能不能活到四五十都悬。”
云枝的脸色登时一白,唇瓣抿得发白,好一会儿才冷下脸来,语气勉强维持着恭谨:“娘子只是平日里日夜颠倒了些,身子一向康健,您莫要再说这样的话。只给我个方子就好,我平日里多替娘子注意些便是。”
秦越闻言,也懒得同他多费口舌,从药箱里抽出纸笔摊在箱盖上,当场写了几个方子递给云枝:“这个方子给她宿醉后用,这个方子给她通宵后用,这个方子给她纵欲无度肾虚后用。”
她将方子往云枝怀里一塞,人已大步流星走出三丈远。
云枝心中亦有些不快,也不去送她,只低头看了看方子,折好收入袖中,转身便往抱月归云轩的小厨房去给裴令春和那个小男孩熬药。
云枝心里总盘桓着秦越的话,忧心忡忡地看着裴令春喝过药膳。
即便他有心劝解,裴令春多半也不会听,只会觉得他手伸得太长,扰了她玩乐的兴致。
可放着不管,云枝又止不住忧心,只能在心中责怪秦越多裴令春出言不逊,总说些这样难听的话。
裴令春自然也看出他的心事重重,只让他去给孩子喂药,似乎抽空小睡了一会儿。
等裴令春再醒来时,已是入夜,屋子里黑漆漆、空荡荡。
云枝不经过她的允许,自然不敢在她这儿留宿,想必已经走了。
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落了起来,细碎的雪粒斜斜飘过庭院,远处风月台的火光透过雪幕若隐若现,丝竹管弦之声和嘈杂的笑语喧哗近在耳侧。
裴令春起身换了身衣裳,本想去前头听个曲子散散心。可走到庭中,却犹豫了片刻,脚步拐了个弯,往东厢走去。
室内漆黑一片。
裴令春点上蜡烛,昏黄的灯火摇摇晃晃地亮起来,照亮了罗汉床旁一小片区域。
男孩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,厚实的软被遮着下巴,只露出一张小脸。他脸上的红疹似乎退了些,消肿之后隐约能看到底下玉白的肌肤。
裴令春伸出手,指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。
只是手背的碰触,都让她有一瞬的失神,这孩子的脸颊比上好的鹅绒都要柔软,只是因为疹子的缘故,触感略显得有些粗糙。
只是喝过药后,他的体温还是偏高,甚至有些烫手。
裴令春正要收回手,床上的小人儿忽然轻轻侧过头,脸颊无意识地蹭上她的手背,一
